东野圭吾
听说东野去世的消息,是在从川西回成都的路上。我在开车,朋友在副驾说东野死了。我问,哪个东野?东野圭吾。啊?因为什么?肠癌,68岁。啊!我叹了口气,我以为他四五十岁呢。
十多年前,我曾是东野的的狂热拥趸,从《嫌疑人X的献身》开始,一发而不可收拾,连续读了很多本他的书。我后来常说,他是我推理悬疑类小说的启蒙,也是唯一。自他之后,我也尝试读其他人的,比如福尔摩斯和阿加莎,却再没能读下去。大概,打动我的,并不是推理和悬疑类型,而是东野圭吾的专属风格。是什么呢?细想,应该是悲天悯人、是对边缘人群的关照、是对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的注目……
虽然是从《X》开始,虽然《X》才是直木奖的获奖作品,但是我想,在很多包括我的读者眼里,《白夜行》才是无冕之王。《X》结尾是很震撼,但它就像个商业类型片,靠的全是技巧,当你看过一遍,知道了情节之后,就没办法再看第二遍了。《白夜行》不同,我还记得当年合上书,对于雪穗和亮司的同情从心底渐渐蔓延,久久不肯散去。那是个好的文学作品或者文艺片的质素。可惜的是,直木奖是个大众文学奖项,据说当年评委给《白夜行》的评价是“缺少人性温度”,因而提名却未能得奖,才有了后来《嫌疑人X的献身》。我知道这件事以后觉得,这直木奖也不过如此,不得也罢。
读者有偏好,但对东野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该是无所谓的,得了就好。
也是从《白夜行》的日剧,认识了绫濑遥。但我更喜欢韩国版的翻拍电影,孙艺珍的雪穗,没有绫濑遥那样锋芒毕露。原著里,雪穗和亮司都在暗处活动,像是在山的阴面,无法展露锋芒。
《幻夜》像是《白夜行》的另一面。对文艺作品来讲,留白是一种高级的表达。《白夜行》的留白,给了读者充分的想象空间,影视作品补足它,无可厚非,但再加上一本书,就有些多了。我不喜欢《幻夜》,读完之后卖了二手书。
我另外印象深刻的早期作品,还有《单恋》。也是从这本书,我第一次知道跨性别者的人生故事。跨性别和同性恋,虽然是不同的东西,但都是性少数,我完全能够理解书中人物所面对的痛苦和彷徨。
还有《新参者》,因为这本书,加贺恭一郎成为我心中警察的标杆,他温暖、聪明、共情能力强。有段时间,我真诚迷恋着这个角色,甚至会把他想象成我的另一半。可惜,加贺恭一郎在其它作品中的出场并不多,东野塑造的警察,各有性格,我爱的,始终是加贺。
那样密集读过许多本后,我对东野的热情渐渐降温,过去十年,很少再读。但是每次去书店,都很惊讶,怎么他又出了新书。偶尔读一本新书,确实也没有了当年的感觉。他大概是这个世纪也许还得包括上个世纪最多产的作家,生前已出版的小说有105部,一切已就位只等日子到来鸣枪开跑的第106本《永远的记忆》将在马上到来的8月份正式出版。我会去买一本来当作纪念,纪念他曾带给我的感动。
东野圭吾的仓促离世,令人唏嘘。他那么勤奋,那么高产,挣了那么多钱,好似转眼成了泡影。他后期的作品,有重复自我之嫌,因而也脱不了“为钱写作”的嫌疑。我想他一定对外界这些腹诽有所耳闻,我很希望在这本《永远的记忆》里,看到他的心路。毕竟外界猜测,不过基于想象,甚至某种程度上的阴谋论,我想看到真实的人。
在东野圭吾离开人世三天后的凌晨,有人凭借软梯在雨夜登上了烂尾中的成都摩天高楼蜀峰468,这一壮举让我震惊,这一新闻和东野的离世前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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