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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石的越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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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孜的道孚县八美镇,有个墨石公园。路过很多次,从路边拍过几张照片,从没买票进去过。虽然看起来挺神奇,但总觉得妖里妖气的,不像正经玩意。堂堂川西,你不长雪山就算了,长个煤山算怎么回事?就像是西游记里荒郊野岭突然来了一位良家少女,除了唐僧,能骗得了谁啊! 上个月,那里办越野比赛,想到反正也没去过,反正每年也想跑个高原越野维护履历(很多高原赛事需要高原比赛履历),便报了名。没想到,那里成了我跑步多年觉得风景最美的赛道,几乎没有之一。 比赛是从小路上山,在山间转悠三十多公里,最后从景区出来。海拔从3500米到4260米,累计爬升1600米。我自从多年前挑战四姑娘山五十公里失败之后,对于高原的爬升心生畏惧,超过1000米就不敢想像。这次也是没仔细看报名须知,只觉得三十公里的距离不吓人,早鸟价时间又紧,就仓促下了手。临到比赛跟前,才发现其实有点难,不但最高海拔是我越野生涯没到过的高度,累计爬升也超出我的接受范围。但是,报都报了,又忽悠了朋友一起,还承担了唯一的司机责任,计划提前一周就去来个川西小环线游,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其实每年至少会去一次川西,但要么一个人,要么一群人,这是好几年来唯一一次和三个最亲近的朋友一起,就四个人,想像中每天在天堂般的景色中玩累了,便坐下来聊天喝酒,无话不谈,不用批评个国事还要看“爱国者”脸色,也不用忍受生活习惯差异巨大的室友。去年的若尔盖之行,受够了要在房间抽烟半夜醒来撒个尿还要外放着有声玄幻小说入睡睡着了就呼噜声震天的室友。这次同屋的是从前一起睡过的人,以为不会有太大问题,没想到他从当年的瘦子长成了个中年胖子,随着体重一起增加的,是打呼的技能。睡梦中常常呼吸暂停,他自己倒是浑然不觉,难为别人替他捏一把汗。这倒不是太大的事,我出门常备的耳塞,也算派上了用场。最大的失望之处在于,发现之前想像的畅聊,可能是一厢情愿。发现原来你觉得还不错的朋友对你另有一种看法,觉得你极端、惯于添油加醋、夸大事实。那天我们路上听鲁豫和黎紫书的对谈,后者说到她身体不好,很多朋友劝她不要再写长篇小说,我吐槽一句说这什么朋友,让一个刚取得巨大成功的小说家不写小说。朋友在后座说,人家说的是长篇小说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小说。这句话里那种“看吧你就是这种人”的意味,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说其实在我的经验认知里,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虽然都叫小说,但他们其实是不同的文学体裁。通常很难有在长篇...

《单恋》|跨性别者的悲歌

十多年后重读《单恋》,之前的记忆完全模糊了,几乎是当做一部新的小说在读。虽然将近四百页的体量,并不算少,但因为大部分是由简短的对话构成,而这里头的日本人,纵然面对的那样复杂的迷题,讲话也都很克制,加上情节曲折,很快读完了。 《单恋》是2010年出版的,那时候的东野,虽然已经被不少人认为步入了“印钞机”序列,可是和他后来很多的“快手菜”不同的是,《单恋》可以看得出来东野是在跨性别这样一个非常小众的议题上下了苦功的,而不是一知半解下的猎奇。我甚至想象在准备素材的阶段,他曾频繁出入各个性少数群体沙龙或酒吧,听很多跨性别者讲他们的人生故事,洒下许多同情之泪。 十几年前初读时,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有限,有些情节便怀疑不可能发生,像是理沙子对哲朗的一段话: “刚听你说起时,我很困惑,不知该如何和美月相处下去。但在一起生活的日子里,我逐渐觉得她外表看上去怎样都无所谓,因为我一点一滴地感受到她对我的感情,感到能接受她的爱情并继续生活下去是很幸福的。也许你认为,如果一个人内心是女人,并且不是同性恋就只会喜欢拥有男性身体的人,但其实心灵之间是能相互感应的,我的女人心正是感受到了美月的男人心。最重要的是敞开心扉,和外表没有多大关系。”  这次再读到这段,想起李银河当年几乎说过相同的话。2014年,她在个人博客中公开,她的伴侣是个性别女性,心理男性的人,她们共同生活,一起抚养领养的男孩。王小波去世后,李银河在一次拉拉聚会中认识了大侠,这位大侠,是个出租车司机,对李银河一见钟情,展开猛烈追求。李银河是个异性恋者,起初不能接受另一位女性的爱情。但是随着了解的深入,李银河发现,这位大侠,并非简单是个她自己自我认知中的矛盾的同性恋者,而是个生理女性心理男性的跨性别者。性学教授的条分缕析,不但帮大侠的性别认知扫去了长期蒙于其上的迷雾,也为他们之间的感情生活打开了大门。 现在在西方社会,对于跨性别者的讨论已是重要的社会议题。但是在中国,这个群体仍在隐身当中,他们在暗网中生活,他们的喜怒不为人知。我常觉得,在网络的视觉时代逐步取代文字的过程中,性少数群体看起来似乎更活跃了,但实际上,他们的困境却越来越不可见了。 读完《单恋》去豆瓣标记,吃惊地发现,这本在我的标准里,在凶杀的表层下,充满底层关怀和人与人之间温情的作品,在豆瓣只有7.5分。我想,它也许正反应了这个社会在这方面的认知,是非常浮于表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