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事业
有天为了马拉松去社区医院体检,很简单的两个项目,血压和心电图,手拿把掐的自信,遭遇当头一棒。女医生说高血压的时候,我觉得一定是血压计出了问题。过去的很多年里,我经常给父母测血压,去年在老家,独自生活的婶婶也常来让我帮她测,帮他们测完我有时会顺便给自己测一下,他们的血压不大稳定,但我的从来没出过纰漏。我家有高血压病史,我爷爷和我二叔都死于脑出血,我父亲血压通常不高,但脑梗让他最后的十几年受尽折磨。我哥和我妈,如今也吃着同样的降压药。做为有批量家族史的高危人士,随时被父亲的病痛冲击着人生观,不到中年我就开始关注自己的血压问题,甚至,我那么努力的跑步,驱动力之一也是对于脑梗的恐惧。所以那天女医生的第二遍测量依然显示高低压同时超出正常范围时,我有点蒙圈。妈呀,怎么会这样,我血压从来没高过。我问女医生,我今天不查了,明天再来行不行?她说可以,你去把号退掉。十块钱的挂号费,退不退无所谓。我从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出来的时候,感觉是在逃难。 从那天开始,我决定戒酒。一念既起,真的七天滴酒未沾。从前每次想起戒酒,觉得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真正付诸行动了,却并没有经历想像中的煎熬。我以为会像咕噜一样,对着酒瓶念“my precious~~”,实际我连酒瓶看都没看。第四天时,我还收到两瓶此前买的啤酒。是京东的京造,精酿啤酒,比零食有鸣还便宜,但快递很慢,大概就比马快点。收到快递短信,我想不然晚上喝点。偶尔喝瓶啤酒打什么紧?何况142而已,又不是162。但晚上拿了快递,放在鞋柜上,几天后才拆。把酒拿出来放进柜子里,把纸箱放在门外,捡垃圾的人会拿去换钱。以前有好几个,我见过他们为之吵架,现在好像少了,难道捡垃圾的权力也被集中?不知道。我常在电梯和楼梯间碰到那位大姐,五十多岁,东北口音,从穿着看,不像刻板印象中的拾荒人。她有时会和我没话找话,有时不会,彼此都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一周远离酒精,定时监测血压,大部分正常,只有两次晚上八点测得的数据跨过了门槛。虽然喝酒一定是有害健康的,但也不能确定是戒酒让血压回归正常。我后来给兰马上传的体检报告是假的。虽然这是第一次检出高血压,却不是第一次给马拉松组委会提供假资料。我讨厌这些官僚式让人自证清白的参赛要求,它让我想起那些年的核酸检测报告。马拉松要健康证明也是那三年的产物,后来一些比赛取消了,一些还留着,它像肺炎留下的伤疤,变成结节,每次检查,都让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