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审美趋同
要说起那些最没用却被摆在最显眼位置的东西,之于我,肯定是马拉松纪念奖牌无疑。它们成排挂在墙上和窗户栏杆上,落满了灰尘。墙上那个,是我跑步之初珍视每一块奖牌,专门买来一个架子展示用的。写到这里,转身数了数,那上面大大小小挂了有三十四块,以前更多,有几块送了人,有几块咸鱼卖了二手。架子用膨胀螺丝钉进墙里,内墙中空,膨胀螺丝不好吃力,负重渐增,有天,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左边的螺丝像腰椎间盘一样脱出,并未完全,但从此成了个病人。从那天起,我再没往上增加过重量,新来的,就挂在窗户栏杆上。
邻居也是跑者,她家的窗台上也挂了很多奖牌。我们两家窗户成直角之势,厨房更几乎挨着,锅铲之声相闻。刚搬来不久,有次在电梯相遇,她很热情地表达“天下跑者是一家”的亲近之意,说要一起跑步,还说看见我家有小孩,可以和她家的一起玩。我只好老实说小孩不是我的,是亲戚来看我父母。她说哦,仿佛热情被浇了冷水。她家六口人,除了两个小孩,似乎只有她热情外向,我们碰见会寒暄几句,而两位老人和她老公,见了只做不见。有一两次,我都摆好了姿势准备问好,对方突然低下头或者转过脸,便只好有些尴尬地收住。还有一次,我吃自热米饭,触发了天然气警报,气表跳闸,而我家气表上的红色旋钮又不翼而飞,只好敲了邻居家的门,想借她家的一用。她家老妈防备心甚重,生怕那东西取下来会对她家不利,让我在门口站了很久等正在睡觉的女儿出来看过才答应。我在社交上是个怂人,后来甚至从他们家门前经过成了一种负担,于是常常特意早下或者晚下一层电梯,步行一层楼梯。今年初,邻居一家搬去了大房子住,她在微信上告诉我,呼,我松了一口气。新搬来的邻居一家五口,也是父母照顾小孩,大概都比较宅,很少会碰到。
说回马拉松奖牌,一周以前,我刚跑完兰州马拉松,又拿回来一块,很厚很重,金光闪闪。把它往栏杆上挂的时候,突然发现,连马拉松奖牌的颜色,都有非常明显的同质化倾向。从前的奖牌,底色更加多样,而近两三年的全马完赛纪念奖牌,几乎不约而同地设计成了耀眼的金色,造型也是千篇一律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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