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又出走
大年初二,照习俗招待过了前来拜年的外甥女一家,晚上给二姐说,初三出门逛几天,让她在家陪老妈。她当然一定是答应的,甚至我怀疑还有些正中下怀。年前有一次,我对三姐大发脾气,在群里一通输出,让她以后不要来我家,免得彼此看着心烦。然后又给二姐一通私信,讲我如何应激似地看见三姐就无名火起。二姐许是理解我的,因为三姐那些让我冒火的行径,日积月累,她也看在眼里。只是她大概经历过家庭生活的磨砺,在一切事上的忍耐力上比我好上很多。虽然在母亲眼里、大哥眼里,甚至三姐眼里,二姐是和我一样属于“事多鬼”那一类的人。她虽然理解我,但觉得让三姐不来我家是很难办到的事,毕竟老妈在,而且马上过年了。她说她过年要来,如果我想出去散心,可以放心去玩。然而临近年关,老妈生病住了几天医院,还差点做了一场胆囊切除手术。人已经推进了手术室,老妈说头晕,被麻醉医师紧急叫停。回到病房我问她,是真的头晕还是害怕做手术才说,她说被推着转来转去头转昏了,病房又冷得很。总之,手术没有做成,后来两天又做了几项检查,我以为还是为手术做评估,没想到突然又说出院。那天早上在医院值班的是三姐,她当然问不出建设性问题。老妈既然不想手术,症状又已减轻,医生大概也急着过年,无心病人,只好出了。经此一病,大哥可能觉得留给侄女的时日随时无多。去年父亲回老家养病的后几个月,侄女也回国休产假,但直到父亲去世,没回村探望过。很不巧,这次母亲生病,侄女又在国内。老妈出院后第三天,大哥突然通知来访,和侄女一起,两天往返。加上二姐和外甥也赶来过年,年前那段日子,直到大年初二,过得兵荒马乱。跑了很多次医院,吃了很多饭,喝了很多酒,睡眠总是不足。大年三十,又因三姐发脾气,惹得大家很不愉快,这不愉快一直持续到初二。看着老妈状况趋于稳定,觉得是离家出走,给自己也给别人喘口气的时候了。
你知道我常常觉得自己很像《犬之力》里的菲尔,无法控制地给自己,也给别人巨大压力。我看不惯我三姐,就像菲尔看不惯罗丝。也像容嬷嬷看不惯紫薇。但我三姐是个奇人,她既不反抗,也不逃避,她选择知难而上,然后看着我的脸色,战战兢兢。这一切于是成了恶性循环。
大年初三一早,带着还未消散完的宿醉,驾车西行,历经将近两个白天,到达甘孜县。我此前曾两次来过这个县城,这里四面环山,山上常年积雪,县城里和半山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寺庙和白塔,此前的到访给我留下的印象颇好,想象中,我将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不想吃也不想睡的时候,就读书写字看电影。
没想到,今年的藏历新年和汉人的春节只差了一天,第二天中午在炉霍县城充电时,才意识到些许不妙。超充站位于一家酒店的停车场,这家酒店的大门上贴着放假告示,要到3月7号才恢复营业。好在,充电站可以正常使用。充电时我去找吃的,发现那座外观簇新的小城几乎空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开着的面馆。
从炉霍到甘孜的路上,也没看到农村有怎样热闹的场景。只有一次,在一个镇子上,路边停了很多车,往里有个篮球场,在进行篮球比赛。瞥见观赛的人群里,有几个红衣的喇嘛。想起看到过的短视频,年轻的喇嘛穿着僧服打篮球,三步上篮、急停干拔,潇洒飘逸,完全不似我刻板印象里的僧人。
还有一个地方,路边分散了几十也许有上百只的猴子,大概很饿了,在等路人投喂。然而并没有什么路人。不过不远处就有一处村落,不知道猴子为什么不上门讨食。我猜要么村里也没人,要么村民们自有妙计对付泼猴。我去年九月份路过同一处,只看到一只猴子横穿马路。那时候树林里食物丰富,猴子可以自力更生。
六百多公里看似不远,但大半山路,两天开了十五个小时,加上高反,头微微疼,路上想睡觉时,就扇自己耳光。甘孜县城的人,比炉霍多一点,但也十分有限,营业的饭馆依然稀缺。好在,营业的超市不少。晚上囤货了一批方便食品,打算就此躺平。
夜里睡不踏实,毕竟3400米的海拔。但早起后头疼消失,酒店吃过早餐,出门遛弯,看到我为之千里跋涉而来的蓝天、雪山,白塔还有寺庙。从有些人家升起白烟,几位喇嘛在街上溜达。然后,整天在酒店里,果然读书,果然睡觉,果然写了这篇字。午饭是自热米饭。
另:藏历是由本土物候历、印度传入的时轮历以及汉地历法融合而成,藏历新年和农历春节在时差上有三种情况,一种完全相同,一种相差一天,还有一种相差一月。藏历新年也从初一过到十五。藏历新年和农历春节相差一月的情况下,藏地的人民先后享受两段假期。重合或相差一天时,便合并放假。
| 空城炉霍 |
| 盛装的康巴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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